下午,炎阳下的赵家台跑马场上聚集了一千多人马,平时宽阔的跑马练武场此刻显得窄小拥挤了,人们身上的汗水夹着热气弥漫在半空中。
人群中一部分是听闻赵东家儿子被扣义愤填膺、赤手空拳赶过来助阵的,一部分是赵东家平时结交的豪杰好友,带着刀叉家伙参加帮援的,还有一部分是吃过赵家粥粮的灾民自发报恩的。他们手里有的拿着木棍,有的拿着刀叉!
宋子布带来的五十余人骑着马,手里挥着刀剑。
黄家门的寡妇把她十五岁个头也很高的儿子推到赵光璧面前,说:“赵东家,承蒙你照顾我们孤儿寡母这么多年,虎子也长大了,让他给你跑跑腿吧。”
赵光璧摸了摸显得消瘦的虎子头,把他推给妇人:“黄家门的,孩子小,别瞎掺和。”又对孩子说:“回去种好庄稼。”

李朝训几天前安排好母亲,妻子和儿子去上海亲戚家。
儿子君贤不愿意走,说:“今年是会试年,我还要搏取功名呢。”
父亲愠怒道:“这个腐朽的功名不必搏了,救你表哥是大事!”
“救表哥自有姑父他们,你掺和还把我也搭进去?”
“你呆在象牙塔里也不见这暗无天日的世道?就你这等心胸圣贤之书也是白读了。”
君贤遭父亲训斥后,与奶奶母亲三人闷闷不乐地去上海投亲戚家了。

李朝训安顿完家事,自个儿一人顿感轻松,他早年随父在外见多识广,意识到现在的朝廷已日落西山,有心登高振臂一呼,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苦于势单力薄,观姐夫奇人异相,结交豪杰,颇得民意。去年又得天书,便有了助姐夫干番大事的想法,而今这个极好的机会,他决定放手一搏。
他先去县城拜会师爷,门房进去通报回复说:师爷不在。
他就泡在门房里与守门人天南海北地侃大山,心想:你不会一直在家不出门吧。
聊高兴了守门人透露师爷在内屋故意不见他。他瞅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往里走高声喊到:“赵师爷,我今特为你赵家之事拜访,你何必避而不见!”
赵师爷见躲不过只得满面堆笑,一手摇晃着折扇,一手拎着师爷长衫迎出来:“不知李大人到,失敬、失敬!”把李朝训迎进中堂,看了坐,就对李朝训说:“李大人有所不知,我与你姐夫虽然都姓赵,我是河南新郑宋朝皇室的,他是山西曲沃的。”
李朝训轻蔑的笑笑:“不论怎么说一笔难写两个赵字,你说呢?”凑上前把一张银票塞在师爷的袖筒里。
师爷假意推脱两下收了起来,贴着李朝训的耳朵说:“小东家关在县南门监狱里。劝你姐夫还是交出秘方,否则恐有血光之灾啊!”
李朝训又来到监狱,狱头是他早年的一个学生的父亲,收了李朝训的银票,就把赵明礼从外面大间转到里面有窗户的小间,小间里有床铺,是供有钱人犯事了进来临时待的地方,不似大间往往是几十个犯人关在一起,困了就卷在地上睡,急了就地尿,臭哄哄的。
只是明礼感觉到像一下从三伏天掉进冰洞里,心里落差太大,叫唤了几天要上告这群土匪强盗,无奈人又不得出去又去哪里告?心情大为失落沮丧。
监狱围墙高八丈,四角设有瞭望楼,楼上有人白天黑夜把守着,并配有火枪,一旦有人靠近就开枪射杀,有六十余狱卒轮流把守着监狱。
夫人李氏听闻儿子被扣押,这些天一下苍老了许多,她独自流了一会儿泪,就踮着一双小脚屋里屋外帮丈夫处理药房事务,有人病了不能动弹,她坐了人家的小毛驴去人家家中把脉问诊,开方施药。有上门问诊的,她开出药方交由紫英配药,她在一旁看着,丈夫忙救儿子的大事,不能让他分心。
紫英的到来帮了她很多忙,这个有着一双天足的姑娘善解人意,安慰李母不必忧虑:“哥哥一定会被救出的,我爸我叔曾于数百土匪之中救出人质。”
李母闻言心里稍为宽慰,把紫英收为义女,更喜义女知晓医术,帮她照方拣药不曾有半点差错。
她愿意相信丈夫和众兄弟们会救出儿子,她听弟弟探听到的情况又担心救儿子时会不会死很多人,从丈夫的神情里,她预感到有一场她不愿看见的流血死亡正降临在他们这个安安分分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几代人的身上。
进出的人个个脸色凝重,神情严肃,没有过多的言语,走路时带着风。
赵光璧吩咐长工陈二带领妇女填锅做饭,酉时出发,亥时到达县城。
吃完饭大家聚拢在一块,听从赵光璧号令。
赵光璧对众人抱拳施礼道:“今日感谢众兄弟们相助,我等只为救人,除非万不得已不得伤及无辜性命!”
从众人中挑选了身强体壮又有点武艺的三十余人和宋子布带来的五十人,组成八十人的队伍。
其他人纷纷嚷嚷着要一起去,被赵光璧制止了:“我们只去救人,人多反而坏事!”
让他们散去回家,人们不愿回去,就在场子里等候消息。
一队人马由大洪山抄近道急驰县城而去,一轮弯月向西边坠去,厚重的夜色笼罩着一行长长的队伍在旷野里急驰,马蹄急急的嘚哒声在夜空中回荡。
在离县城五里茶庵渡口,赵光璧作了分工布置:由他带石大凡及随行五十余人摸进南城门制服守卫后,宋子布带二十人马把守城门,李朝训带剩余十人在护城河渡口接应。
午夜时分,药山城浓罩在一层黑暗中,城中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干枯的尘土味道。
赵光璧熟悉城里的大街小巷,顺利摸到南门,守城的士兵在睡梦中便被堵上嘴巴、捆了一个结实,打开城门直入南门监狱。
监狱的守卫照例喝酒划拳打发长夜时光,石大凡率众人趁他们酒性正浓时一起扑上去制服了他们,十几个人被堵上嘴巴,结结实实捆在一起。
守在楼上的士兵见下面人影晃动,刀光闪闪,拉动枪栓,问:“谁?老子开枪了!”
众人吓得缩到墙角不知如何是好,石大凡飞起一镖打向那人。
那人倒下,手中的火枪“嗵”的一声发出闷响。
“有人劫狱了!”
另一个看守“呯”的放了一枪,打破了沉静的夜。
原计划悄悄劫人后撤离的办法行不通了,其他屋里又冲出几十个手持大刀的守卫,把劫狱者围在角落里。
石大凡冲向端着刀枪的守卫,舞动八节棍,两个守卫应声而倒。
“大哥快去放人,这里交给我!”
石大凡率众与狱卒混斗在一起,一时间血肉横飞,石大凡舞动八节棍力敌众狱卒,棍棒所到之处鬼哭狼嚎,石大凡越战越勇,数名狱卒倒毙于地,或伤胳膊或断腿了。
其他狱卒怕死畏缩着不敢上前,被压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
赵光璧从狱卒身上搜得一串钥匙打开牢门,放出关在里间里的儿子,拉着儿子正往外跑。
儿子挣脱父亲的手说:“连带把关的这些人一并放了,这里惨绝人寰,每天都有死人。”
牢屋数百囚犯见有人劫狱纷纷高声呼叫:“好汉救命!放我们出去!我们是被逼冤枉的。”
赵光璧问:“所犯何事被关进来?”
“我们交不起租金、税捐!”
赵光璧用钥匙掏了几次不知是哪一把,索性拿刀三下两下砍开门锁道:“交不起租捐的快跑,其他案犯老实待着!”
遇到这等机会哪管自己所犯何事,都呼呼的全跑出来,城内一时枪声打斗声响彻夜空。
崔知县听说是狱被劫了,带着一队官兵过来接应,与守在南门的宋子布激烈打斗。
官兵的火枪伤了好几个弟兄,宋子布策马跃近,与官兵贴身肉搏,砍倒了数名火枪手。他的右臂也被子弹击中,左手舞刀似有不敌之势。
这时赵光璧、石大凡带着众人从城里往外冲过来,与宋子布里外夹击官兵,一时间死伤众多,窄长的街道上火光冲天。
官兵拥有火枪,占据优势。
众人躲在巷子里进退不得,形式十分危急。
黑暗中赵光璧摸到手持火枪的官兵背后,一跃而起,砍倒了一个火枪手,夺得一把火枪,冲官兵放了几枪,官兵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趁着夜色的掩护石大凡也摸近官兵,夺得一把火枪,向官兵射击,众人趁机逃窜。
赵光璧,石大凡两人手持火枪断后阻止官兵追赶。
逃出来的人不辨东西,又有被官兵抓住的。
赵光璧大呼:“慌个毛?跑错了方向!顺护城河往茶庵渡口跑,往大洪山跑!”
赵光壁率众人边打边撤,李朝训待众人撤出后点燃了事先准备在道口的木柴,拦截官兵的追杀,护送大家渡过护城河后,又放火烧了渡船。
火势凶猛,火光照亮了黎明前的黑暗。
官兵没了渡船,只能无奈地站在河对岸看着赵光璧率众人往大洪山而去。
崔知县声嘶力竭的喊:“逆贼赵光璧,我定要了你的脑袋!”
金秋的太阳给山坡田野披上金色,晒在人身上燥热燥热的。
上午申时,赵家台的跑马场上人头攒动,场地中央一根数丈高的竹子做的旗杆上挂着巨幅黄底红字的旗帜,在跌宕起伏延绵无尽的山野里很是耀眼。
旗帜下摆一长条桌子,桌子上放有猪头、果子、馒头等祭品,赵光璧接过李朝训递过的紫红色高香率众人跪下祭旗,这时刮起风来把垂下的旗帜慢慢舒展开来,写有“后宋”两字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这一刻是公元1856年九月九日,“后宋”成立了!年号:“新民”,宗旨:“均田地,共富贵!” 
“后宋”皇帝赵光璧登基,军师李朝训率大将军宋子布,二将军石大凡,内务大臣赵光义,后勤总管陈二将一套赶缝出来的黄色龙袍皇冠套在身材高大的赵光璧身上,龙袍大小正合适,俨然君临天下之势,众人把“后宋”皇帝往龙椅上拥。
赵光璧推开众人道:“慌个毛,待我理好这龙冠。”把长发塞进不大合体的龙帽里后,反背双手作威严之态踱到那把像征龙座的太师椅前,安然坐下。
众人齐拜于“后宋”皇帝面前,山呼:“万岁!万岁!”声音响彻云霄。
这时风更大了,黄底红字的“后宋”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军师李朝训亦着宋朝官服,头戴官帽,也把辫子盘在官帽里,双手捧着黄色的檄文高声宣道:“天降大任于我‘大宋’后裔赵光璧,奉天承运得天书,建‘后宋’,光复祖业,护万民于水火中,杀奸扶正。我‘后宋’国民和衷共济,均田地,共富贵,病有医,字有教,驱逐异族,复兴华夏!……”
赵光璧举义的消息迅速传遍药山县、钟祥、襄阳等地,闻风而来的饥民潮水般涌向大洪山,短短数天已聚集万人之众。
军师李朝训建议迁营到大洪山腹地叫“诌窝”的地方,筑围墙、铸兵器,发行“后宋通宝”钱币,募集粮草,购置火枪。火枪这个新武器,在劫狱那晚官兵的火枪发挥着重要的威力,而伤了十几个兄弟性命,“后宋”扩大地盘急需制备大量火器。
宋子布带人占领了茅茨畈,缴了裴万福家的粮食、布衣不计其数,不能食用的陈粮近百担,人人唏嘘这裴万福宁可粮食烂在仓里也不救济百姓,可恼的是让他早早率家人逃掉了,抓着了定不轻饶。
唐王店、枣阳店、环潭、安居一带,尽为义军控制。
石大凡率众夺得了周边众多富户钱粮,俘获金银无数,一部分充作军用,一部分分与灾民,众灾民跟着“后宋”有饭吃,有衣穿,纷纷带自己的儿子、丈夫加入到“后宋”军营,队伍逐步扩大,诌窝这个地方一时人头攒动,水泄不通。
一日,赵光璧巡视筑围墙垒工事的情况,见一十岁左右的放牛娃拿彩鞭,摇头晃脑很是可爱,便与之搭讪,指着筑了有些模样的寨墙问:“这地方四面环山,中间一大片平地安营扎寨,是不是好地方?”
“不好!”
“怎么不好!”
“远看像个锅,近看像个窝,锅底着把火,一个跑不脱。”
赵大璧大惊,这敌人如用火攻我等休矣,正要拜谢那放牛娃,却不见踪影,暗思到:“这是神仙下凡来提醒我呀!”
随即召集众人说与此事,众人听后大惊失色皆忙伏于地,山呼:“我主万岁!得仙人相助,‘后宋’当昌,贼清必亡!”
随即离开诌窝,兵进大洪山白龙池一带。
新民二年咸丰七年,“后宋”军已发展到二万余众,宋子布夜袭钟祥,清军小头目杀死首领开门迎接宋军。宜城知县不敌赵光璧、石大凡一阵猛冲猛打溃逃襄阳城,以城墙坚守。
“后宋”军弃襄阳绕道枣阳,枣阳守军不敌溃逃南阳。
赵光璧留石大凡镇守枣阳,牵制南阳,伺机攻打襄阳,自己率部攻克药山县。
知县败逃安陆府与知府李光荣商议对策。
李光荣手捻佛珠问:“赵光璧得有天书这事可当真?”
“百姓传说久也,确有其事!”
“若这般我等亦坚守待援,不可轻易出战。”
“是是是,贼势正盛,所到之处势如破竹。”便修书飞报朝廷,闭门不与宋军交锋,宋军没有攻城云梯暂缓进攻。
新民二年秋,陈玉成率部与赵光璧联合攻下安陆府,知县、知府溃逃武昌。
赵光璧要就势拿下武昌后问鼎中原,陈玉成要等待援兵到后合兵围攻武昌,两个人意见不合,赵光璧撤回大洪山。
起事二年来大小仗打了上百起,“后宋”在宋子布、石大凡等将领率领下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赵光璧更是身先士卒,所到之处百姓纷纷担粮献水欢迎宋军。
在辖区内实行均田制,按人头分地,按地亩交纳相应粮草供应义军,义军官兵同食同练,士气高涨。
义盗金手指分得三亩田后又退了回来,他不会操弄,怕荒了田地,游走他乡去了,走时交纳了三十两银子,说是他给“后宋”的税捐。
黄家门的虎子也退出了分得的一半地,他妈说的:他家人少,不要太多田地,把土地分给有需要的人。
初冬的大洪山天高气爽,层林尽染。人们在各自分得的山坡上忙碌,田地里种下去的麦苗给大地披上一层绿妆,辖区里一派繁荣的景象。
身着一新的陈二俨然一个将领指挥着后勤保障的妇女们,一会指着张家媳妇说:“你们三天织完这堆棉纱,将士过冬了添棉衣。”
张家媳妇爽声道:“放心吧!保证提前交付!”
交待完这边又去做鞋的那边交待李家婆姨:“限你们十天做完一千双布鞋,完不成不准睡觉。”
这李家婆姨就爽声道:“不睡觉好哇,陈二哥你陪着,我们都不睡。”众人哈哈大笑,手里的针线飞的更快了。
交代完内院又马不停蹄地到伙房这里,查看食堂米面油鱼肉等。
这些安排完心里就安稳了一点,提起衣摆擦了擦脸上浸出的细汗:“万岁爷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千万不能有半点闪失,不然的话就对不起万岁爷了。”
“后宋”在辖区里办起了学堂、医馆,孩子们上学识字不必交钱,吃药医病不用掏钱。践行着“字有教,病有医”的立国宗旨。
晚上赵明礼终于等到舅舅李朝训处理完军机大事后来请示。
“舅舅,学堂也筹办起来,今天来了二百多个,教堂装不下,先生也不够,学生大小不一混在一起,有以大欺小,如何安顿?”
舅舅有心要试试外甥说:“万岁爷既然把‘字有教’的事交付于你,你有什么方略?”
“我以前没办过学堂,所以特来请教舅舅,望不吝赐教!”舅舅是明礼的老师,他与舅舅亲,认为找舅舅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
“这等小事也来问我,将来何以担当大任?我困了。”舅舅说完把外甥往外推,他心想逼一下外甥,锻炼锻炼他。
明礼吃了瘪仍不死心缠着舅舅说:“子曰,德之不修,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我想先解决先生不够的问题,这个要舅舅想办法。学生太多我分成大班、小班,轮流上学……”
舅舅听着外甥的计划,不时点点头。觉得这外甥是个当头的料,也越发喜欢了,就说:“先生的事我帮你介绍几个秀才,至于怎么教你有什么想法?”
“我计划小班先学《三字经》、《百家姓》、《算术》……大班有点基础的学《大学》《论语》、《诗经》。半部《论语》治天下,让学子们多点智慧,您看如何?”
“如此甚好!”
“谢谢舅舅教诲,不打扰舅舅休息。”外甥跪下给舅舅行礼告辞。
看着外甥出门的背影李朝训很是欣慰。
“后宋”教学机构就设在舅舅的育贤书院,二百多个孩子分成上午和下午两个批次,一个班五六十人,舅舅介绍了三个秀才,加上明礼共四名先生。
读书声把院子中央那棵柏树上的老乌鸦吓得不敢入巢,天天在院子上空盘旋鸣叫。
医院设立在富豪裴万福的宅子里,收缴的药材正好用于救治病人,由夫人李氏与宋紫英带一帮妇女负责。
一日下午,抓药的、拔罐的、刮痧的、扎针的病人全走了,剩下宋紫英和夫人李氏正收拾器械。
紫英忽闪着大眼睛对夫人李氏说:“大妈,我们后宋‘病有医’需要大量药材,这大洪山的葛根、苍术、蜈蚣都是襄城的俏货,我那儿有销路,赚了银子再买些我们这儿没有的药材。”
夫人李氏停下手里活计,睁大双眼盯着紫英看了一会,问:“紫英姑娘你今年几岁?”
这一问把紫英问傻了,随口一答“十八岁!”
“属鼠,比明礼小两岁,那八字呢?”
“听爸爸说冬月初十午时,大妈怎么问起这个?”紫英脸红了。
“做生意嘛,讲究生辰八字的。”夫人李氏隐瞒了她的真实意图,打第一眼见到这个姑娘她就有了纳为儿媳的想法,这会儿姑娘提出扩大药房生意的想法,凭这一点让她日后操持赵家家务就大可放心。
这紫英属鼠,明礼属犬,属相相合,八字合不合呢?以后找个先生测一测。
“扩大药房生意是个好主意,我支持你,贩运药材时让明礼给你搭把手。”
“好哇!”紫英听大妈这样说心里就怦怦跳了,她心里也巴不得有机会与明礼哥在一起呢。
她第一次见到赵明礼的时候是劫狱后的第二天早上,赵明礼穿着自纺的白色上衣蓝色的裤子,编着齐整的长辫子圆圆的盘在头顶,父亲宋子布叔叔石大凡端坐在堂前接受明礼的叩拜,明礼双腿跪地三叩首后道:“谢二位爹爹救我性命!孩儿今生今世孝敬二位爹爹百年到老!”
一旁紫英见这个清瘦高挑的焕发着朝气的帅小伙子就是从未见过面、心中却惦记无比的哥哥,心里就像有个小兔子在跳跃,继而脸上绯红。
明礼把一件绿色透明放光的绝品玉镯送与她,接下来明礼再说的什么感谢她的话,早已心慌意乱的她什么都不记得了。那玉镯是赵家祖传的宝贝,价值不菲。
多年后紫英在明礼面前戏言重提:“你的良心狗吞去,为救急我把药铺抵。”
明礼回说:“我拿祖物感恩谢,你木呆如鸡早忘记。”
这个长着一双黑如珍珠、灵光闪闪的眼睛,脸蛋红润像仙桃的姑娘,常穿紫花布衫,每次来教堂给病了的娃娃扎银针,赵明礼一旁盯着她的双手在患者头上、腰上、腿上像鸟舞一般银针就扎好了,他的心也跟着上下飞舞起来,她走了,他的魂也跟着跑了,几天不见他就要找借口去药房拿点药,只是去看一眼他的这个妹妹。
药房闲时,紫英帮助伯母李氏纺纱织布,“后宋”的人们官民平等,人人参与劳动创造着支撑“后宋”发展壮大的物质财富。
紫英的医术也在不断提升,为受伤将士疗伤换药时手脚麻利细心周到,伤员恢复的很快。
夫人李氏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就更坚定了把紫英纳为儿媳的念头。
这等婚烟大事当然需要听取丈夫的意见,晚上赵光璧处理完军务回到家中,夫人李氏端过洗脚水,把丈夫双脚泡在盆中,便搓着丈夫脚上的老茧,便说了自己的想法。
丈夫说:“眼下战事一个连着一个,待我攻下北京在那里举办成婚大典不迟!”
夫人说:“那不耽误了宋姑娘!”
“慌个毛!这清妖不经打。”
“万岁爷寝安了吗?”门外传来军师李朝训的声音,夫人用毛巾忽忽地擦干丈夫的双脚,端着木盆回避了。
赵光壁嘴里含着水烟袋起身开门。
军师李朝训进到房中,行下跪礼。
光壁指着另一把太师椅示意他坐,随后赵光壁从嘴上摘下水烟袋递给军师,军师推谢了。
他认为皇上吸过的烟袋,为臣的不可造次。
两个人现在虽是君臣关系,然赵光璧还是不习惯妻舅下跪的礼节,李朝训却坚持礼节不可废。
教导众人道:“夫子说,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立国先立礼,皇上有皇威!节度后宋各兄弟将领都要遵守礼制。
军师汇报各处战事情况,分析全国各路义军的进攻态势。
听了军师的汇报,赵光璧总结道:“现在全国各地都在起事,清妖已经顾此失彼,我等应沿襄阳北上,攻下河南省后直捣燕京,抢在其他友军之前拿下京城。”
李朝训伏首道:“皇上圣明。”随后提议要把儿子从上海接回来帮忙做些事。
赵光璧说:“慌个毛!让他在上海做些联络,熟悉那里,等我们攻下河南占领了燕京,就要收复上海,那么大的地方,需要有熟悉那里的人谋划当内应,以后管理像上海那样的大地方就靠他了。”
风雨飘摇的朝廷忙于应对全国各地风起云涌的农民起义。赵光璧得“天书”有神仙指引的神奇之事传遍大半个中国,孩子们的歌谣:“赵光璧,好武艺,使大刀,遂民意……”已传到京城,朝廷对这支义军就格外重视,发重兵下旨安陆府着药山县知县崔连庆务必剿灭这个有取代大清之势的“后宋”。


